那一抹乡情

[日期:2026-07-03] 作者:2027届6班 雷景皓 次浏览 [字体:大 中 小]

乡情,原是心底一汪不涸的泉,汩汩流淌,清润无声。纵岁月碾过多少春秋,那一抹乡关的暖意,始终在我血脉里流淌,从未消散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溽热的暑假,我踏上了归乡的路。车窗外,熟悉的景致次第展开:黛色的远山晕着薄烟,翻涌的稻浪在风里起伏成绿海,雨后的乡路泛着湿软的泥光,路尽头,几间矮矮的土屋笼在炊烟里。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,裹着稻禾的清苦与泥土的腥甜,是久居城市的我久违的、踏实的亲切。

    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缓缓前行,车轮碾过碎石与泥洼,溅起点点泥花。终于,奶奶的土屋映入眼帘。她正坐在院门口那把吱呀作响的老竹凳上,青布衫的衣角被风掀起一角,手里的蒲扇慢悠悠摇着,和旁边的邻居说着家常。风掀动她鬓边的白发,像几缕霜雪落在额角,岁月又在她脸上犁出几道深深的纹路,可她眼里的光,依旧亮得像从前。看见我们的车,她立刻停下话头,蒲扇往凳上一放,扶着竹凳慢慢站起身,快步迎上来,皱纹里都盛着笑,粗糙的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把我们往屋里领,掌心带着常年干农活的薄茧,却暖得发烫。

    屋内还是旧时模样,土墙被烟火熏得发暗,墙皮剥落处露出浅黄的土坯,只在屋梁下添了几盏昏黄的电灯,拉绳垂在半空,风一吹就轻轻晃。不多时,奶奶端着搪瓷盘从厨房出来,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菜摆上木桌:清炒的青菜浮着油星,炖得软烂的土豆块裹着酱汁,还有一碗我小时候最爱吃的蒸蛋,嫩得像刚凝结的月光。夹起一筷入口,味道谈不上精致,甚至带着柴火灶特有的烟火气,却让我心头猛地一震——那是童年的味道,是我在外漂泊时,梦里反复出现的味道。幼时寄居奶奶家,她的灶台便是我整个世界的中心,天不亮就听见她添柴生火的声音,铁锅在灶上咕嘟作响,一碗普通的青菜,在她手里也能煮出无穷滋味。那时不懂,只觉得饭菜香;如今方知,那热气里藏着的,是乡情的最初模样。原来,这破旧的老房,早已成了我生命里的根。

    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,离别悄然而至。这几天相处,我分明看见奶奶老了:说话慢了,尾音里带着疲惫;脚步沉了,走几步就要扶着墙歇一歇;连端锅的手都微微发颤,盛汤时总要晃几下才稳。临行那日,她早早起来蒸了我爱吃的包子,装了满满一布袋塞进车里。车启动时,她扶着门框,站在土屋门口,枯瘦的手还抬着,像要抓住什么。我不敢回头,怕看见她孤单的身影嵌在门框里,怕看见她眼底的不舍与牵挂。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,稻浪、土屋、村口的老树,还有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,都渐渐被甩在身后。风里的泥土气息淡了,我知道,又一次离开了这片生养我的土地。

    原来,家乡从不是一个地理坐标,而是我生命的原乡。在城市的喧嚣与奔波里,无论遇到多少风雨,只要想起那片稻田、那间土屋、那个守在门口的身影,心便有了归处。

乡情,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,它如门前那条小河,静静流淌,无声滋养。我把这一抹乡情藏在心底,它是我行囊里最软的一角,也是我一生都走不丢的方向,是我在人间烟火里,永远的精神原乡。

指导教师:吴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