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抹乡情
| [日期:2026-07-03] | 作者:2027届11班 刘衍 次浏览 | [字体:大 中 小] |
幼时我总以为,乡情是大人们藏在心底的、遥远而缥缈的思念。直到随父亲回到平昌的老家,我才慢慢读懂:乡情从不是隔空的怅惘,而是扎根在故土烟火里、流淌在血脉中的温情,是萦绕心间、触手可及的一抹牵挂。它是代代相传的眷恋,是父亲深埋心底的乡愁,也是我渐渐感知到的,温柔的牵绊。
每年假期,我总会随父亲奔赴平昌,那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,也是我慢慢读懂乡情的地方。老家的老屋,是有着近百年历史的土墙建筑,黄土夯筑的墙体布满斑驳裂纹,缝隙里藏着岁月的风霜,阳光洒在土墙上,晕开一层暖融融的旧色。屋内铺着厚实温润的青石板,被几代人的脚步磨得光滑透亮,屋前的老磨盘静静立着,粗糙的石盘上刻着深浅交错的磨纹,盘沿被祖辈的手掌摩挲得温润光滑,石盘中央的磨眼,还留着往日填谷磨粉的痕迹。父亲总爱蹲在青石板上,指尖轻轻抚过磨盘上细碎的纹路,眼神温柔又眷恋,不止一次轻声说,多想把这方承载了他整个童年的老磨盘,搬回双流的家,牢牢留住这份故土的温度。这栋朴素无华的土墙老屋,没有华丽的装饰,却装着父亲最难忘的童年时光,是乡情最温暖的载体。
父亲总会牵着我的手,慢悠悠走在松软的田埂上,田埂边长满了青青的野草,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,微风拂过,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。他驻足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杏树下,抬手轻轻抚摸着粗糙厚实的树干,满眼温柔地告诉我,这是他九岁那年,亲手在田埂边栽下的小树苗。如今当年弱不禁风的树苗,早已长成参天大树,粗壮的枝干遒劲舒展,浓密的绿叶层层叠叠,撑起一片清凉的绿荫,风一吹,叶片簌簌作响,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童年故事。阳光透过叶隙洒下,落在父亲含笑的眉眼间,我仿佛能看见,儿时的他在树下奔跑、嬉戏,靠着树干看书乘凉的模样。这棵深深扎根在故土里的老杏树,是父亲与故乡最紧密的联结,也是乡情最鲜活的印记。
老屋后方的一片竹林,是父亲童年最爱的小天地。这次回乡,他特意牵着我走进这片清幽竹林,一棵棵翠竹挺拔修长,青翠的竹叶密密麻麻,遮出一片阴凉。阳光透过层层竹叶,洒下细碎斑驳的光影,风穿竹林,竹叶沙沙轻响,伴着几声清脆的鸟鸣,格外静谧安然。父亲熟稔地拿起墙角的镰刀,挽起衣袖,在竹林里细细挑选,最终选中一截粗细均匀、青翠饱满的竹子,手腕发力,利落砍下。他笑着说要做他小时候最馋的竹筒饭,随后细心削去竹枝、打磨切口,将泡得软糯的大米拌上少许腊肉,一点点填入竹筒,再用荷叶封住筒口,在老屋前的土灶边生火烤制。不多时,浓郁的竹香混着米饭的醇香、腊肉的鲜香,在空气里慢慢弥漫开来,萦绕在鼻尖,沁入心脾。看着父亲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与沉醉,我真切触摸到父亲藏在岁月里的乡愁,也愈发清晰地懂得,父亲心底的那一抹乡情,早已融入故乡的每一处风景里。
我生在成都、长在成都,平昌于我而言,本是陌生的他乡。可每次踏上这片土地,看着父亲望着老屋、杏树、竹林时眼里闪烁的光亮,感受着乡间邻里淳朴的温情,看着他为我复刻童年的美好,我渐渐明白,乡情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,而是藏在百年土墙、青石板磨盘、童年杏树、清幽竹林里的细碎温情,是无论走多远,都割舍不断的故土牵挂。
老家很小,小到只有几条蜿蜒的田间小路,几栋古朴的老屋;乡情却很大,大到跨越山川,岁岁年年,萦绕心间。这片藏在巴山深处的故土,以最朴素的模样,承载着父亲半生的乡愁,也在一次次归乡之旅中,让我读懂了父亲的眷恋,更在心底种下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抹乡情。这抹藏在平昌故土里的乡情,是父亲的根,也成了我心底最柔软的牵挂,从此往后,岁岁念起,皆是温暖。
指导教师:安家卓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