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家的春天,是从门口那棵芙蓉树的第一抹粉开始的。
它立在院子里,已有两层楼高,枝桠舒展着,像撑开一把绿伞。春风一拂,枝头的花苞便按捺不住,悄悄绽开了。深绿的树冠间,缀上星星点点的粉,那不是牡丹那般轰轰烈烈的盛放,也不是寒梅那样孤高的冷艳,它只是淡淡地开着,花瓣不大,却每一片都舒展得认真,像被春风揉软的棉,带着初生的娇憨,透着几分灵动。它的颜色也不张扬,只是浅浅的粉,像晨雾里晕开的霞,衬着满树新绿,倒显出春日独有的温柔。
芙蓉花从不会扎堆缀满枝头,它们星星点点散在枝干间,不争不抢,开得自在。有时开得高了,便从二楼的窗户外探进头来,带着风里的清甜,把我的房间也染得满是春的气息。
风一吹,便有花瓣悠悠落下来。邻居家的小妹妹总会踩着碎步跑过来,捡起一朵别在发间,仰着亮晶晶的眼睛跑到我面前,奶声奶气地说自己是下凡的花仙子。有时花瓣上还沾着蜜,引得蜜蜂嗡嗡地绕着她转,她便攥着裙摆,在院子里笑着跑,银铃似的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,也惊得满树的花,落得更欢了。
如今再想起那棵芙蓉树,想起满树的粉,想起小女孩发间的花和跑起来的笑声,我总会想起老家的春天。它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,而是藏在一朵花里,一阵风里,藏在那些细碎又温柔的瞬间里,一想起,便满是暖意。
指导教师 付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