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巍 严立明 连晨曦：地域文化资源融入高中历史问题教学的设计——以“在汀江航道开辟进程中发现劳动者”为例

         摘要：本文以选择性必修2第12课“水陆交通的变迁”为依托，以闽西汀江航道开辟进程为教学载体，以“发现劳动者”为教学立意，从“航道为何而开”“航道如何开”“航道改变了谁”三个递进式任务出发，引导学生在辨析两宋汀州盐法争议、探究宋慈改运潮盐与工程实践、还原明清汀江—韩江流域商贸网络的过程中，理解交通与社会变迁的复杂关系，并在史料研读中发现被传统历史叙事遮蔽的劳动者群体。教学实践表明，地域文化资源的价值在于为宏大命题提供可触摸的历史现场，如准确理解“历史是由人民创造的”“交通发展与社会变迁相互作用”等抽象结论，减少教学中的机械记忆、空洞升华等弊病。

         地域文化资源承载着一个地区独特的历史记忆与文化基因，将其融入课堂教学，不仅有助于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，更能让学生在“身边的历史”中感悟历史的温度与厚度。然而，审视当前一线教学实践，地域文化资源的课堂运用普遍存在三重困境：一是“有资源无课程”，大量地方史料停留在展示层面，缺乏转化为系统性教学设计的方法论；二是“有活动无探究”，参观访问、观看视频等体验式活动虽能营造氛围，却难以驱动深层次的思维参与；三是“有情境无迁移”，学生在特定地域情境中获得的学习体验，往往难以内化为可迁移的历史认识能力。地域文化资源如何从“素材”走向“课程”，从“展示”走向“探究”，是亟待回应的现实问题。本文尝试以问题教学为抓手，改善上述问题。

一、设计思路

（一）问题缘起

《普通高中历史课程标准·日常修订版（2017年版2025年修订）》明确提出，要“进一步改进教学方式、学习方式和评价机制，将教—学—评有机结合，促进学生自主学习、合作学习和探究学习，提高实践能力，培养创新精神”。新课标同时强调，要充分开发与利用乡土教材和社区课程资源，引导学生在真实情境中将理论知识与现实生活紧密结合，提高社会实践能力。这一政策导向为地域文化资源进入历史课堂提供了明确的依据。

与此同时，选择性必修课程教学面临独特的挑战。必修课程侧重展现中外历史发展的主要线索和总体规律，而选择性必修则要求学生在专题学习中实现深度理解和素养提升。在实际教学中，选择性必修的叙事时空框架宏大，涉及的史事跨古今中外，教材内容往往呈现“碎片化”特征，若按传统讲授方式逐点推进，学生极易陷入“知识点堆积”的困境，而难以触及“社会变迁”这一单元主题的核心内涵。

地域文化资源具有“在地性”和“可触摸性”的特点，能够将宏大命题转化为可操作的微观载体。从现有研究与实践看，围绕乡土资源开发的教学路径已有多元探索：有的以地方名人为主线，通过实地探访、史料分析等方式实现“文化解码”；有的依托历史遗存，以“触摸式”“对话式”研学让学生在乡土肌理中感知历史温度；还有的立足区域特色，将红色革命、海洋发展、民俗文化整合为跨学科项目。这些实践的共同启示是：地域文化资源的价值不在于“点缀”课堂，而在于为深度探究提供“锚点”。

基于上述认识，本文着力将地域文化资源转化为有历史思维含量的问题教学设计，旨在分析如何在选择性必修2第12课“水陆交通的变迁”的教学框架中，以闽西汀江航道为地域个案，以“劳动者”为观察视角，设计一个既能落实课标要求、又能实现学生深度探究的教学方案？

（二）教学立意：在“汀江航道”中发现“劳动者”

选择汀江航道作为教学载体，基于以下三重考量。

其一，汀江航道的典型性与教学适切性。汀江是福建省唯一通往外省的内河航道，也是闽粤赣边区通往粤东沿海最便捷的通道。它在南宋后期因“潮盐北运”而受到官方重视，经过历代疏浚整治，成为闽粤间商贸往来的交通大动脉，素有“上河三千，下河八百”之盛况。航道的开辟与兴衰，串联起地理环境、国家政策、技术条件、区域经济等多重因素，与选必2第12课“水陆交通的变迁”的教学内容高度契合。更为重要的是，汀江航道开辟史并非一蹴而就，从南宋绍定年间宋慈主持疏浚长汀至回龙段航道，到明代汀江全线贯通，经历了数百年的持续治理。这一过程为观察“交通建设中的劳动者”提供了丰富素材。

其二，从“交通设施”到“人的活动”的立意转向。交通史传统路径往往聚焦于“路”“船”“港”等物质层面变化，易形成“技术决定论”的叙事惯性。然而，交通现象“寓有经济、历史、地理之意义”，其本质是人类活动的空间表达。本文试图实现双重转向：一方面从“交通知识”的讲授转向“交通与社会互动”的探究；另一方面从“宏观叙事”转向“在地化微观观察”。在汀江航道的语境中，不去泛泛讨论“交通对社会发展的作用”，而是追问——航道是谁开辟的？用什么方法开辟的？开辟航道如何改变了劳动者的生活，劳动者又如何塑造了汀江流域社会？这些追问将“交通”从抽象设施还原为具体的人的活动，使社会变迁成为可感知、可分析的过程。

其三，“劳动者”视角的理论依据与育人价值。在历史教学中关注普通群体，是落实唯物史观核心素养的必然要求。唯物史观强调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，而选择性必修教材对民众生活的关注也较必修课程更为深入。“发现劳动者”的立意，意在引导学生将目光从“谁决策”转向“谁劳动”，从“发生了什么”转向“对谁产生了影响”。在汀江航道的开辟进程中，劳动者既是航道疏浚工程的直接参与者（如凿石、筑坝、拉纤的劳工），也是航运兴盛的受益者（如码头脚夫、船工、沿河商户）。这种“既是推动者又是承受者”的复杂角色，恰恰体现了民众在历史进程中的主体地位和多重面相。

综上，本文的教学立意可以凝练为：以“汀江航道开辟进程”为历史场域，以发现“劳动者”为认知线索，在“技术—社会—变迁”的递进逻辑中，引导学生在史料研读和问题探究中理解交通与社会变迁的复杂关系，同时实现从“地方感知”到“家国情怀”的情感升华驱动性问题为：问题9：综合材料6~9及前两个任务的认识，请你回答本课的核心驱动性问题：“劳动者”在汀江航道开辟进程中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？结合三组任务的分析，谈谈你对“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”这一论断的理解。

二、教学过程

导入：宋代距今七百多年过去了，在汀州古城墙旁、乌石山下，兴建了宋慈亭，在水东街旁修宋慈路。如今，又在汀江河畔、五通桥头，建起气势恢宏的宋慈画舫：宋慈伫立船头，眼神刚毅，凝视前方，胸怀上报社稷、下安黎民的济世理想，成为汀江河上一道风景线。那么，宋慈为什么要开辟汀江航道？航道究竟是如何开辟的？航道开辟之后改变了谁的生活？让我们带着问题，在史料中回归历史现场。

任务一：航道为何而开？

材料1：居人不记瓯闽事，遗迹空传福抚山。地有铜盐家自给，岁无兵盗戍长闲。

——陈轩：《福建路·汀州》

材料2：（福）盐既弗善，汀故不产盐，州民多盗贩广南盐以射利。每岁秋冬田事既毕，往往数十百为群，持甲兵、旗鼓……至杀伤吏卒，则起而为盗，依阻险要，捕不能得。

——李焘：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

材料3：时盐禁甚严，私贩者至百斤论死。在汀日有贩盐被捕，至者计斤当死，（县吏）黄彦臣置盐（于）郡庭不问，久之盐化为卤，斤随减百得以不死。

——李清馥：《理学渊源考》

问题1： 材料1和材料2对汀州食盐状况的描述有何不同？你认为哪一种更可信？为什么？

【设计说明】关于两宋汀州食盐状况，史料记载存在明显分歧。本问题引导学生直面史料矛盾，在辨析中理解宋慈决策的历史必然性，并在盐政困局中发现核心矛盾，即官府垄断盐利的制度逻辑与民众日常生活的刚性需求之间的冲突，在探究过程中初步建立史料批判意识。材料1是宋代汀州地方官员陈轩的诗作，描绘了一幅汀州“地有铜盐家自给”的自足图景，“岁无兵盗戍长闲”更暗示地方安宁无事。材料2则来自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

，记载汀州“不产盐”，民众因缺盐而“盗贩广南盐”，甚至“杀伤吏卒，起而为盗”。同一地域的食盐供给状况，呈现截然相反的描述，引导学生理解其中差异。第一，史料类型不同，诗歌重意境、重地方形象的塑造，正史政书则关注治理困境；第二，作者立场不同，陈轩作为地方官员，可能有美化治下之意；第三，“盐禁甚严”的制度背景，官府对食盐专卖的垄断本身就说明盐是稀缺资源，若真能“家自给”，何必严加管制？教师可引导学生理解：历史记载的差异恰恰为深度探究提供入口。

问题2： 材料2中“民多盗贩广南盐以射利”与材料3中“盐禁甚严，私贩者至百斤论死”之间存在怎样的逻辑关系？材料3中黄彦臣的做法反映了什么？

【设计说明】本问题旨在引导学生深入分析盐政制度的内在矛盾。材料2揭示了“盗贩”的普遍性，呈现了民众集体性的自救行为。材料3则呈现了制度严酷性，贩盐百斤即论死，但黄彦臣通过“化卤减斤”的方式巧妙为私贩者减刑，侧面说明严刑峻法在实际执行中的不同情景。两则材料之间的逻辑张力在于：为何在“论死”的重典之下，私盐贩运仍屡禁不止，从而引出制度供给与民生需求之间的根本矛盾，导致百姓等不来盐、买不起盐，就只能寻求私盐渠道。黄彦臣的变通之举，恰恰证明了严刑峻法解决不了民生困境，为宋慈后来请改运潮盐的改良路径提供了合理性。学生在分析中应认识到：法律严酷不代表问题解决，“民变”背后往往是制度失灵。

问题3：综合三则材料，请你概括：两宋时期汀州百姓在食盐问题上遭遇了哪些困境？这些困境与后续宋慈“改运潮盐”的决策有何关联？

【设计说明】本问题旨在推动学生从史料辨析走向历史解释，将零散的材料信息整合为因果链条。综合三则材料，学生应能概括出以下困境：供给不畅；盐价高昂；“抑配”强制摊派，无论是否需要都必须购买，加重负担；严刑峻法未能有效解决供需矛盾,私盐贩运屡禁不绝。这些困境共同指向一个根本矛盾：现有的“运闽盐”体制已无法满足汀州百姓的食盐需求。宋慈“请改运潮盐”的建议，正是在这一历史背景下提出的解决方案，本质上是回应民生需求的制度改革。学生在回答中应形成“制度失灵→民生困顿→改革诉求→决策回应”的逻辑链条，理解宋慈并非凭空决策，而是“对症下药”。由此，宋慈“为民请命”形象便获得了具体历史内涵。

任务二：航道如何开？

材料4：（宋慈）辟知长汀县。旧运闽盐，逾年始至，吏减斤重，民苦抑配。公请改运于（广东）潮（州），往返仅三月，又下其估出售公私便之。

——刘克庄：《后村先生大全集》等

材料5：码头建设多以河卵石、麻条石等为主材，采用干砌、铺浆等传统技法。宋慈经多方调研，招募大量民工“煮石砸礁”，用柴火把河道险滩中的礁石烧热，并趁热泼冷水，使其崩裂疏松，便于开凿。

——据《东南山豁大河通——汀江古航道工程寻访记》

问题4：材料4中旧运闽盐，“逾年始至”与“改运潮盐，往返仅三月”形成鲜明对比。这一对比说明了什么？从“逾年”到“三月”，其背后的关键变量是什么？

【设计说明】本问题旨在引导学生关注交通效率变化对社会治理的影响。“逾年始至”意味着官盐从产地福州运抵汀州，需要跨越漫长的时间和空间距离，其间经历中转、损耗、官吏盘剥，“吏减斤重”正是运输链条过长的制度性腐败。而“往返仅三月”则意味着运输周期缩短了3/4以上。表面上是运输线路的改变——从闽盐改为潮盐，但背后是交通条件的改变：潮盐通过汀江水路北上，比闽盐陆路翻山越岭更具效率优势。然而，汀江航道的通航能力并非自然具备，需要人工疏浚整治。这便引出了宋慈的另一项功绩——航道开辟。学生的认识应在此处实现转折：宋慈之所以能请改运潮盐，不仅因为他敢请，更因为他有办法解决航道通航的技术难题。

问题5：材料5中“煮石砸礁”是什么技术？这一技术实施需要哪些条件？从烧热礁石—泼水冷却—崩裂疏松—人工开凿的流程中，你看到了哪些劳动者的身影？

【设计说明】本问题是整个教学过程的核心环节，直接指向“发现劳动者”的教学立意。材料5中“煮石砸礁”四个字，浓缩了古代劳动者的智慧，利用热胀冷缩原理使坚硬的花岗岩崩裂，在没有炸药的时代，这无疑是极具创造性的方案。这一创造是大量劳动者在实践中摸索、传承、改进的结果。引导学生思考技术实施需要的条件：其一，大量柴火或木炭（涉及燃料采集与运输的劳动者）；其二，大量淡水（涉及取水与运输的劳动者）；其三，足够的人力在礁石烧热后迅速泼水并开凿（涉及核心施工的劳动者）；其四，安全防护措施（涉及工程安全管理的组织者）。从烧热到泼水再到开凿，各个环节都需要劳动者用体力和智慧完成的。学生还应注意到，材料5中招募大量民工本身就是一个重要信息——航道开辟是一项大规模的社会动员工程，劳动者不是自发出现的，而是被组织和调动起来的——有现场指挥的官吏、有实际操作的技术骨干、有负责后勤的辅助人员、有记录工时的书吏、有保障安全的巡检，他们在历史记载中或许只有“招募大量民工”六个字，但学生的探究让这些无名者为人所知。

问题6：综合材料4、5及任务一的结论，在航道开辟的过程中，宋慈和劳动者分别扮演了什么角色？缺少劳动者参与，会有什么问题？

【设计说明】本问题旨在引导学生综合前两个任务的认识，形成对历史动力的深层理解。材料4呈现的是宋慈作为决策者的角色，即请改运、下其估，这些是官员职责范围内的事务；材料5呈现的是劳动者作为实施者的角色，煮石、开凿、建设，这些是工程落地必需的体力与技术投入。学生的分析应认识到：决策者与劳动者的角色是互补的、缺一不可的，但两者在历史记载中的可见度极不对等，墓志铭详细记载了宋慈政绩，却对大量民工只字不提。劳动者的贡献在传统史料中往往被归功于主政者，这正是“发现劳动者”这一立意的学术价值所在，不是抹杀宋慈的功绩，而是还原历史过程的完整性：没有劳动者的汗水，宋慈的“请改运”只能是一纸空文。如果缺少对劳动者的认知，将导致三重问题：其一，史实不完备，航道不是“被疏浚”的抽象过程，而是“被人疏浚”的具体劳动；其二，叙事失真，将工程成功仅归因于“清官贤令”；其三，价值缺位，失去劳动者视角，无法让学生真正理解“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”这一唯物史观的基本命题。

任务三 航道开辟改变了谁？

材料7：经界未行而赋役偏，舟车不通而商贾窒，农罕以耕稼自力，未免有旷土游民；妇不以蚕丝自工，惟事乎治麻缉苎，是以积贮有限，服用无华。

——胡太初修，赵与沐撰：《临汀志》

材料8：送郎出门下广东，老妹叮嘱三二宗。嘴燥唔（不）敢食冷水，坐船唔敢吹夜风。

——长汀客家山歌

材料9：盈盈江水向南流，铁铸艄公纸作舟。三百滩头风浪恶，鹧鸪声里下潮州。

——康咏：《由汀往潮舟中作》

问题7：材料6中汀州城内云集了多个外省会馆，长汀纸商在外埠也设有众多纸行。这些会馆和纸行的存在说明了什么？如果将材料6与任务一、任务二的结论关联起来，你能发现怎样的因果链条？

【设计说明】本问题旨在引导学生从商业组织网络推断航道开通的社会经济结果。会馆是明清商帮的食宿、议事、仓储之所，是商业繁荣的空间载体。汀州城内汇聚江西、湖南、广东、潮州等多个会馆，说明汀州已成为闽粤赣边区的重要商业中心，各地客商需要在此落脚、洽谈、中转。同时，长汀纸商在广州、潮州、汕头、佛山等地设立外埠纸行，说明长汀的竹纸产业已形成“产—运—销”一体化的区域贸易网络。将这些现象与任务一、任务二的结论关联，可以构建一条清晰的因果链条：宋慈改运潮盐、疏浚汀江（交通改善）→汀江—韩江航线畅通（运输成本降低）→汀州竹纸、瓷器外销扩大（产业发展）→各地商人来汀贸易（商贸繁荣）→会馆云集、外埠设行（经济网络形成）→汀州发展为区域经济中心（社会变迁）。这条链条的核心环节是“交通改善”，没有航道的开辟与疏浚，汀州的竹纸和瓷器不可能大规模运往潮州、广州乃至海外，汀州封闭保守的社会面貌也就不可能改变。学生在构建链条的过程中，将深刻理解“交通与社会变迁”的内在关联。

问题8：材料8的客家山歌和材料9的诗歌分别刻画了怎样的“人”的形象？山歌中的“老妹”担心的是什么？康咏诗中的“艄公”展现了怎样的品质？他们与航道有什么关系？

【设计说明】本问题从文学史料中“发现”鲜活的劳动者形象，是任务三中直接回应“发现劳动者”立意的问题。材料8是一首朴素的山歌，送郎出门下广东，唱的是一位女性送别外出谋生的“郎”。她的叮嘱极其具体，这不是风雅的抒情，而是充满生活经验的健康提醒：在外行船，途中饮水困难，山泉水性寒，喝冷水容易生病；夜间江风凛冽，吹风易感风寒。这些细节说明，“下广东”是当时汀州男性常见的外出谋生选择，而“坐船”是主要的出行方式。成千上万汀江船工，他们常年往返于汀江—韩江航线，船是他们的生计之所托，江水是他们的生命线。材料9康咏的诗刻画了艄公的形象。铁铸艄公纸作舟，将艄公比作“铁铸”，突出其坚韧、镇定、经验丰富，而船在三百滩头的风浪中如纸作舟般渺小脆弱，两相对照，艄公的沉着干练跃然纸上。艄公不是某个人，而是一个职业群体，他们熟悉每一处险滩的深浅缓急，能在恶劣环境中保证人货安全，是航道上不可或缺的劳动者。整首诗没有一句说劳动者伟大，但艄公的形象恰恰是在与险恶自然的对抗中呈现的。

教师应引导学生体会：山歌与诗歌共同揭示了一个事实：航道不仅是物资流动的通道，更是无数劳动者生计所系的空间。船工、艄公、挑夫、码头脚夫……他们用劳动维系着航道的运转，航道也承载着他们的生计与情感。“发现劳动者”的目的，重在引导学生看到：在历史的舞台上，除了帝王将相和文人墨客，还有这些在险滩中搏命、在江风中行船、在离别中牵挂的普通人。

问题9：综合材料6~9及前两个任务的认识，请你回答本课的核心驱动性问题：“劳动者”在汀江航道开辟进程中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？结合三组任务的分析，谈谈你对“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”这一论断的理解。

【设计说明】本问题是整个教学过程的总收束，要求学生综合三个任务的探究成果，对本课的核心立意做出系统性回答。综合三组任务的分析，学生对劳动者角色应形成如下认识：

第一，劳动者是困境的承受者。两宋汀州盐法危机中，民苦抑配、私盐贩运致杀伤吏卒，表面上看是民之为盗，实质是制度失灵下的民生自救。劳动者在盐政困局中承受着吃不起盐的日常生活困境，他们的盗贩行为恰恰是对不合理的盐利垄断制度的本能抵抗。这是历史事件发生的原初动力。

第二，劳动者是工程的实施者。宋慈请改运潮盐的建议需要落地，而落地的关键力量正是招募大量民工等劳动者群体。煮石砸礁的技术智慧、码头建设的传统技法、险滩疏浚的日复一日，没有劳动者的体力、技能与汗水，航道不可能被开辟出来。宋慈的决策与劳动者的执行共同构成了历史进程的两翼，但后者往往被传统记载所遮蔽。

第三，劳动者是变迁的受益者与参与者。航道开通后，船工、艄公、挑夫、码头脚夫等成为航运业的主要从业者，纸行、瓷业、会馆等商业网络的形成也催生了大量就业机会。山歌中送郎下广东与诗歌中铁铸艄公，正是劳动者以两种不同的方式在场，他们既是因航道变迁有了生计的受益者，也是航道运转的参与者，以用劳动维持航道的活力。

由此形成对唯物史观核心命题的回应，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，不是抽象的哲学论断，而是具体的历史事实——汀江航道的开辟、运转与兴盛，离不开一代又一代劳动者的参与。他们的名字可能未被记载，但他们的劳动在历史的河床上留下了真实的痕迹。